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首例基因编辑婴儿在诞生 谁为基因剪刀造人开的绿灯?文章来源:科普安徽 发布时间:2018-12-11

  国际社会对基因编辑婴儿从一开始就亮出明确的红灯警示

  现在却有人准备开绿灯

  这个转折过程的时间之短令人吃惊

  作者:张田勘

  世界艾滋病日前夕,中国深圳的科学家贺建奎宣布,一对名为露露和娜娜的基因编辑婴儿于11月健康诞生。

  这对双胞胎的一个基因经过修改,使她们出生后就能天然抵抗艾滋病。这是世界首例免疫艾滋病的基因编辑婴儿。

  随即,与贺建奎合作的深圳和美妇儿科医院11月26日下午回应称“这件事不属实,我们没有接受过相关信息,不知道这件事为什么会上热搜,正在调查。”

  但是,网络上流传出的一份《深圳和美妇儿科医院医学伦理委员会审查申请书》申请书显示,该试验始于2017年3月,截止到2019年3月,研究拟采用CRISPR-Cas9技术对胚胎进行编辑,通过胚胎植入前遗传学检测和孕期全方位检测可以获得具有CCR5基因编辑的个体,使婴儿从植入母亲子宫之前就获得了抗击霍乱、天花或艾滋病的能力。

  该项目主导研究者贺建奎是南方科技大学生物系副教授,主要研究实验室用物理,统计和信息学的交叉技术来研究复杂的生物系统。研究集中于免疫组库测序,个体化医疗,生物信息学和系统生物学。

  无论这一事件是真是假,基因编辑婴儿已经走入现实,并将引发巨大争议。

  显而易见,基因编辑婴儿不只是可以防止艾滋病,还可以防治其他严重疾病,因为本质上基因编辑婴儿就是一种基因疗法,并且可以因为对人类基因的任意编辑和修改而创造“超人”,这一点也是包括霍金在内的很多科学家担忧的事。

  实际上, 基因编辑婴儿或研究人类胚胎,直到2017年以前都是有条件限制的。

  但是,走在世界人工生殖技术前列的英国一直在尝试突破限制,即把之前的仅限于研究14天之内的人类胚胎,扩大到可以全面研究胚胎和进行基因编辑。

  2018年7月英国纳菲尔德生物伦理学协会发布报告说,在充分考虑科学技术及其社会影响的条件下,通过基因编辑技术修改人体胚胎、精子或卵细胞细胞核中的DNA(脱氧核糖核酸)“伦理上可接受”。

  纳菲尔德生物伦理学协会并非政府机构,而是一家相当于民间智库的独立机构,着重关注生物与医学技术进步过程中出现的伦理困境。该协会发布的最新报告《基因编辑和人类生殖:社会与伦理问题》指出,基因编辑(剪刀)工具代表生殖选择的一种“全新方法”,将对个人和社会产生深远影响。

  一家独立机构基于调查研究而得出基因编辑“造人”在“伦理上可接受”的结论是否能为社会广泛认同,可能并不乐观,但是这至少反映了一种社会趋势:一些人认为,可以为基因剪刀“造人”开绿灯!

  国际社会对基因编辑婴儿从一开始就亮出明确的红灯警示,现在却有人准备开绿灯,这个转折过程的时间之短令人吃惊。

  2015年,中国中山大学副教授黄军就团队进行胚胎基因编辑遭到国际生物医学界的反对,当时有人预测,世界上首次诞生基因编辑活产婴儿可能还要50~100年。但是,从那时到现在才三年,就已经有人呼吁为基因编辑婴儿开绿灯了,而且,如今免疫艾滋病的基因编辑婴儿已经出生,这显然超越了管理的底线和人们预期的时间。

  2015年,黄军就团队将其研究结果——基因剪刀CRISPR/Cas9修改导致β地中海贫血的β珠蛋白基因(将有问题的鸟嘌呤G修改成腺嘌呤A,从而纠正地中海贫血的基因根源)获得部分成功——投给英国的《自然》和美国的《科学》杂志,都遭到拒稿。理由是,这将引发无法预料的风险。对人类胚胎的研究不进行严格限制可能会导致不安全和不符合伦理地使用这种技术。

  不得已,黄军就等人的研究结果转而发表于2015年4月18日的《蛋白质与细胞》杂志,并且还产生了戏剧性的一幕,黄军就本人在年底被《自然》杂志评为2015年度全球十大科技人物。然而,黄军就对这一技术有着清醒的认识。“想要对正常的胚胎进行编辑,成功率必须接近100%。这表明目前该方法还非常不成熟,因此我们暂停了。”

  目前已知有超过4000种遗传性单基因疾病,影响全球超过1%的新生儿,从理论上讲,基因编辑技术可以帮助预防这些疾病,让每个家庭都获得健康婴儿。这显然比胎儿出生前的基因检测更先进。

  胎儿基因检测有异常,后续的处理只是流产掉有缺陷的胎儿,但基因编辑可在检测出有基因异常后进行致病基因的修改,或在更早的时候对精子和卵子中的致病基因进行编辑修改,以保证健康后代的出生。

  不过,即便是纳菲尔德生物伦理学协会提出基因编辑婴儿“伦理上可接受”,也提出了严格的限定条件。其一,基因编辑婴儿必须确保并符合未来出生婴儿的福祉;其二,符合社会的正义和团结,不会增加歧视和分裂。

  这两个条件看似简单,但实际操作起来非常复杂和困难,也注定了尽管当今或未来社会可以在伦理上接受基因编辑“造人”,但到允许实际操作和基因编辑婴儿的诞生,还有万水千山要走!

  仅仅从技术上看,基因编辑要符合婴儿的福祉就是一个难题。黄军就等人对胚胎修改β地中海贫血的致病基因时,试验了86个废弃胚胎细胞,最终只有28个的基因被成功编辑修改,成功率约为33%。显然,这个成功率并不足以获得安全性和成功率的保障,也让人们对此技术抱有疑虑。

  现在,从贺建奎团队宣布的事实来看,只是对44%的胚胎编辑有效,连一半的成功率都不到,这也意味着CRISPR-Cas9基因剪刀存在着很大的不确定性,即脱靶,会对人造成严重伤害。

  现在,研究人员进一步发现,有“基因魔剪”之称的CRISPR-Cas9基因组编辑技术并不精准,脱靶率较高。

  7月16日,英国《自然·生物技术》杂志在线发表英国维康桑格研究所艾兰·布拉德雷等人的一项研究,指出CRISPR-Cas9会在靶点附近引起DNA删除或重排,结果比此前预期的要严重。对小鼠和人类的实验室细胞系研究发现,除了已知的伴随DNA双链断裂修复发生的小规模DNA错误外,CRISPR-Cas9技术还可能在靶点附近导致大规模的DNA删除,在部分情况下,甚至引起复杂的DNA重排,导致临近基因或调控序列受到影响,并改变细胞功能。

  这也意味着,如果使用基因剪刀修改CCR5基因,使其变异而预防艾滋病,也有可能脱靶,导致婴儿患严重遗传病,或者还可能创造出超人,就像电影中的“绿巨人”一样。因此,基因编辑婴儿技术如果没有100%的准确性,不能用于临床“造人”。

  另一方面,即便技术有保障,基因编辑技术被批准用于“造人”之前,还需要专业界和社会对它的应用和各种潜在可能性进行广泛而充分的讨论,而且需要深入和全面的研究来建立临床安全标准,制定相应的监控和审核措施,还要充分评估它对个人、群体和社会的负面影响,到最后才可能立法。

  以英国而言,目前允许人体胚胎的基因研究,但英国法律不允许对人类胚胎进行基因编辑后移植入子宫,更不准诞生基因编辑儿。在这一点上,中国的生物技术是不是走得太快了?!

  据悉,深圳卫计委表示,该研究并经医学伦理报备,但是网传的《深圳和美妇儿科医院医学伦理委员会审查申请书》是由该院的妇产科专家龙宏和麻醉科医生禇振忠签字。这个医院是一个普通的私立妇产医院。对此,相关管理机构需要调查清楚,给社会和公众一个明确的解释。